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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物数字化进入“数据治理”新阶段,下一步如何让文化遗产真正“活起来”?
发布日期:2026/09/04
阅读量:21
来源:中国建筑文化研究会

编者按:

9月2日,《学习时报》刊发文化和旅游部副部长、国家文物局局长饶权署名文章《加强国有文物资源数据治理 推动文物事业高质量发展》,围绕国有文物资源数据的规范管理、安全利用和价值释放进行了系统阐述。

随着高清影像、三维扫描、数字建模等技术越来越广泛地进入文物保护领域,一个新的问题也越来越重要:当文物已经被转化为数字资源之后,这些数据应该如何真正被使用起来?

对于建筑文化遗产而言,数字模型只是起点。如何让数据在安全、规范的前提下进入研究、教育、展览、文旅和文化创意等不同场景,并进一步转化为能够被公众理解和使用的文化内容,正在成为数字化之后更值得关注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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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正在划定新的跑道,而行业真正需要回答的,是如何把制度要求转化为可落地、可复制、可持续的实践

模型做完,并不意味着数字化工作结束

今天,三维扫描、数字建模、数字孪生和虚拟复原等技术,已经越来越多地应用于文物和历史建筑保护。一座古建筑经过高精度扫描,可以形成点云数据;经过数字建模,可以记录空间关系、结构构造和建筑细节;通过数字展示,还可以让公众以新的方式接近原本难以开放的文化遗产。

但模型完成之后,新的问题才真正出现。

这些数据由谁保管?哪些可以公开,哪些需要授权?高校和科研机构能否调用?博物馆、学校和公共文化机构如何使用?文化创意企业如果希望基于文物资源开发数字展览、文旅产品和文化内容,又应该通过怎样的路径取得使用权限?

过去,行业更多关注“能不能把文物数字化”;而当数字资源不断积累以后,更现实的问题逐渐变成:

这些数据能不能真正被用起来?

当数字资源不断积累,衡量数字化价值的标准,也开始从“做出了什么”转向“这些成果能够发挥什么作用”。

真正的新问题,是“谁能用、怎么用”

饶权副部长在署名文章中提出,要充分释放国有文物资源数据的学术研究价值、公共文化价值和创新活化价值。

这意味着,文物数据未来面对的并不是单一使用场景。

对于高校和科研院所而言,它可以服务建筑史研究、结构分析和保护监测;对于博物馆、学校和公共文化机构而言,可以进一步转化为展览、课程和公共教育内容;对于数字文旅和文化创意领域而言,则可能成为沉浸式体验、数字展陈以及文化产品开发的重要基础。

不同用途,也意味着不同的开放方式和责任边界。

科研使用、公益传播与市场化开发,对于数据精度、开放范围、授权方式的要求并不相同。因此,真正成熟的文物数据利用机制,需要逐步回答:什么可以公开,什么需要授权;哪些数据可以加工使用,哪些原始信息应受到保护;基于数据形成新的成果后,相关责任和权益如何界定。

只有这些边界逐渐清晰,数字资源才能从“存下来”真正走向“用起来”。

开放利用,不等于把原始数据全部放出去

让文物数据产生价值,并不意味着所有原始数据都应该无限制流通。

特别是建筑遗产,一些高精度结构数据、空间数据、专业测绘成果和修缮信息,本身具有较强的专业性,也可能涉及数据安全问题。

饶权副部长在文章中提出“原始数据不出域、数据可控可计量”等思路,为文物数据开放利用提供了值得关注的方向:数据可以进入应用,但使用过程本身应当可管理。

未来,部分高价值文物资源可以通过分级开放、授权访问、受控调用等方式进入科研和文化应用场景,在保障原始数据安全的同时,让更多社会力量能够规范参与。

这实际上回应了文物数字资源长期存在的一组现实矛盾:一方面,文保机构担心数据失控,因此对开放较为谨慎;另一方面,大量已经形成的数字资源如果长期封存在机构内部,其研究、教育和传播价值也难以充分释放。

如何建立一条既守住安全边界、又支持合理使用的通道。

从数据到文化内容,还需要“专业转译”

即使解决了数据“能不能用”的问题,还需要回答另一个问题:

数据怎样真正变成文化内容?

一套精度很高的古建筑三维模型,对于专业研究可能具有重要价值,但对于普通公众而言,它仍然可能只是一组复杂的几何信息。

同样,一套测绘图纸、一批历史影像和修缮档案,也不会天然变成一场好的展览、一套公共教育课程,或者一个具有传播力的数字产品。

从数据资源走向公共文化,中间还需要专业转译。

文物保护专家需要判断资料的真实性和保护价值,建筑史研究需要解释其历史背景与空间逻辑,策展和内容团队负责建立叙事,设计与数字技术则需要寻找更适合公众理解的表达方式。

技术解决的是“如何呈现”,专业研究解决的是“呈现什么”,文化传播回答的则是“为什么值得被理解”。

对于建筑文化遗产而言,这一点尤其重要。一座古建筑的数据可能同时包括外观影像、结构构造、材料工艺、历次修缮、病害变化、历史环境以及传统营造知识。数字模型只是承载这些信息的一种方式,真正需要被持续传递的,是其背后的历史、技艺和文化价值。

因此,数字化下一阶段需要形成的,不只是更加精细的模型,更是一条从数据资源、专业研究、授权使用到内容阐释和公共传播的完整链条。

研究会的作用,是连接专业、资源与应用

这一变化,也进一步明确了中国建筑文化研究会在数字文旅和建筑遗产数字化领域可以发挥的作用。

研究会并不是单一数字技术的提供者,也不需要成为另一个数据存储平台。作为全国性学术社会组织,更重要的作用,是连接文物管理机构、地方政府、专家学者、高校科研院所、数字科技企业以及文化创意团队。

文物管理机构掌握真实的文化资源和保护需求,专家学者提供学术判断,技术企业负责数字实现,内容与传播团队则帮助专业成果进入公众视野。真正需要建立的,是不同主体之间长期、稳定、专业的协作机制。

近年来,中国建筑文化研究会成立数字文旅专业委员会,并持续参与辽代木结构建筑联盟等相关工作,为进一步探索这一方向提供了现实基础。

下一阶段,更值得关注的,不只是完成多少数字化项目,而是能否建立可持续的协同机制,让文化资源、学术研究、数字技术与内容生产真正连接起来,推动高质量建筑文化数据形成更多研究、传播与创新成果。

结语:

古建筑做完数字模型之后,数字化并没有结束。

当越来越多珍贵的建筑文化遗产被转化为高清影像、测绘数据和数字模型以后,真正决定其价值的,不只是这些数据是否被保存下来,而是它们能否继续帮助我们认识建筑、研究历史、服务保护,并通过新的媒介进入公众生活。

因此,数据治理不是数字化工作的终点,而是文化资源进一步走向社会的起点。

对于建筑文化领域而言,更值得探索的,不只是如何更加完整地记录一座古建筑,而是如何让数字成果承载并传递其背后的历史、结构、技艺与文化记忆,在新的技术环境中持续产生意义。